告別十年主播生涯 張文采從頭學起做OL 殺入醫療界別

前無綫新聞主播張文采,於2019年11月退下火線,告別十年主播生涯,並且轉職至醫療公關公司任職,當上朝九晚五的OL。婚後她與夫婿有共識,找一份時間較為穩定的工作,方便照顧家庭,同時計劃生兒育女。放下駕輕就熟的工作,她需要由頭學起,由大姐姐變成新人,而且會作多方面嘗試,開展人生另一章。

撰文:Smart ED編輯部| 圖片:新傳媒資料室、由受訪者提供

2019年11月,張文采退下主播之席,轉職至公關公司,開始人生新一頁,由於上班僅一個月,仍處於適應期。

「十年未試過返新工,第一天我提早返公司,公司未有人,後來同事陸續上班,我完全不認識他們,但他們都認識我,感覺有點怪怪的。」

曾做時裝sales

張文采第一天的工作,是翻看一大疊癌症藥物的英文資料,全部都是生字,她唯有上網逐個翻查。「最初不敢問人,自己盡力解決,結果沒有辦法,唯有硬著頭皮求救。之前在無綫,是同事來問我,現在是我去問人,角色完全不同。」

張文采任職的公關公司主攻醫療範疇,而她對這方面完全不認識,很多東西都要從頭學起,而配合新媒體,很多時間需要拍片,她還要度橋包裝、構思拍攝手法、撰稿以及兼任節目主持等,較多創作層面的工作。

「工作上很大轉變,以前是輪班制,每日返工放工時間都不相同,現時除非有司儀及主持工作;否則,基本上可以朝九晚五在辦公室工作。」

在學時的張文采也會看新聞報道,當時主要是方東昇及許方輝,她覺得他們口齒伶俐、「好叻」,但並無特別感覺,完全沒有想過會做主播。當年考完高級程度會考,張文采等待放榜時,曾經在時裝店做sales,對於前路並無特別打算,結果成績無法升讀大學,但獲珠海書院取錄,在有限的科目之中,她覺得新聞系比較有趣而報讀,怎知愈讀愈有興趣。三年級時,張文采到香港電台實習,畢業後在媽媽的鼓勵下,她向亞洲電視自薦,結果面試成功,但工作是擔任財經節目主持,她不感興趣而回絕,正想答應另一間籌辦活動的公司上班,亞視剛好有主播空缺,她因而走上主播之路。

張文采
張文采正想答應另一間籌辦活動的公司上班,亞視剛好有主播空缺,她因而走上主播之路。

難忘311大地震

由於資金匱乏,亞視新聞愈做愈縮,做了近九個月後,現時為無綫新聞部總監的黃淑明主動打電話找她「過檔」,她聽留言時以為自己參加了無綫的抽獎,聽了三次才聽懂。「讀書年代,我較少打扮,短頭髮、帶眼鏡,在亞視初做主播時,外形較為成熟,無綫以為我具有一定經驗才找我,沒有想過我是fresh grad。」

在無綫上班第一天,獲派一大疊紙,全部都是正音、難講字及財經術語,上司要新入職的主播讀到滾瓜爛熟,兼且流暢、沒有「食螺絲」。加上她需要「過冷河」,結果練了一個月後才可以正式出鏡。「在無綫十年,最初一、兩年算最舒服,隨後由於市場競爭愈來愈大,新聞節目類型變得多元化,我們的工作量不斷增加,除了報道新聞外,還要參與其他新聞節目,包括構思內容及撰稿等。」

張文采坦言,過去十年,每天工作都充滿挑戰性,99%時間都覺得開心,即使遇上不如意事情,她與同事吐吐苦水後,又重新投入工作。要數印象最深的工作,她首先想到日本於2011年發生的「311」大地震,當日她做了三小時的現場直播,由於是突發事件,事前無法準備,主播台下有電腦顯示外電的英文稿,她需要即時翻譯然後讀出來。當時的畫面主要來自日本NHK電視台,出現的全部是日文字幕,可幸有同事懂得日文,即時翻譯地名,讀到後期她已全部記得這些地名。

張文采
張文采坦言,過去十年,每天工作都充滿挑戰性,99%時間都覺得開心,即使遇上不如意事情,她與同事吐吐苦水後,又重新投入工作。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有一次負責國家總理李克強記者會的直播,每當他說完一句,便有翻譯員將之翻譯成英文,她要即時翻譯廣東話,基本上就是做即時傳譯,過程極之緊張。至於最難的一次,則是直播內地的閱兵儀式,事前要做大量準備工夫,包括展出的新型武器的性能及攻擊力,還有認清楚國家領導人的樣子,還要在鏡頭掃過他們時,爭分奪秒地讀出他們的名字。

拿老人牌後離職

工作內容雖然有趣,但每天工作十小時,而且需要輪更,有時返早上4時至下午2時,有時返下午2時至12時,放工回家也有機會繼續做,隨著時間過去,體力開始下降,張文采覺得是時候要轉。

「結婚之後,需要更多時間照顧家庭,例如為老公煮飯,而且我們希望有小朋友,並且可以自己湊,所以在一年多前定下共識,不如以十年作結。」

無綫每年為資深員工舉行慰勞宴,嘉許工作滿10年、20年或更長的同事,包括頒發金牌,張文采一直以慰勞宴為目標,參加過這個宴會,她最終決定於2019年離職。為免影響其他同事的工作情緒,2019年9月某天她用一大疊紙夾著辭職信,向黃淑明請辭,原來對方早已猜到她會離開。2019年11月25日的晚間新聞是她最後一次出鏡,最初沒有異樣,愈讀愈緊張,程度比第一天報道更甚,手不斷顫抖、手心冒汗。

到最後幾段,張文采緊張到有點失控,導演透過耳機叫她加油,結果堅持到最後,完成後同事都衝進錄影室,她的情緒也大爆發,喊到收唔到聲。雖然於一年多前已籌謀離開,但是她並沒有積極找工作,後來經朋友介紹,認識到現時公司,傾談後覺得大家理念相同,對方不介意她對醫療全無經驗,最終便決定加入。

張文采
2019年11月25日的晚間新聞是她最後一次出鏡,最初沒有異樣,愈讀愈緊張,程度比第一天報道更甚,手不斷顫抖、手心冒汗。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婉拒拍戲機會

她最近訪問了太太患癌的林子博,以及癌病歌手李明蔚,在新公司旗下的醫療資訊平台「傾醫啲」播放,觀眾仍可以透過社交媒體一睹她的風采。

「兩個月沒有報道新聞,確實技癢,看別人新聞報道時,不時想像自己會如何報道;有時甚至忘記自己已轉工,看見新聞,自己上網做資料搜集,構思如何做直播。」

離開熟悉的環境,張文采發覺自己知識有限,仍有很多東西需要學習,刻下正在努力適應新生活,除了較多時間與丈夫相處外,也開始經營自己的Facebook專頁,又與朋友商討開設公關公司,另外還於2019年9月在恒生大學任教主播技巧,日後有機會在其他機構教授簡報、正音等。除擔任公關外,張文采同時會做主持、司儀,也可以成為KOL,變成斜槓族(slashie),甚至曾經有人邀請她拍戲,但她已經拒絕,因為不想變成藝人。

張文采
除擔任公關外,張文采同時會做主持、司儀,也可以成為KOL,變成斜槓族(slashie)。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蝦碌笑料百出

觀眾每次收看新聞報道,主播都穿戴整齊、正襟危坐地讀出新聞,其實鏡頭後有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包括各種「蝦碌」情況。主播枱下有不能上網的電腦,主要顯示外電新聞,另外有大量紙張,全部是相關新聞的資料,還有他們自行做的筆記。主播面對鏡頭報道新聞,其實是看著鏡頭旁邊的字幕顯示屏讀出來,他們需要用腳踩踏字幕機顯示字幕,所以通常不會穿鞋。

此外,主播要佩帶耳機,方便導播隨時作出指示,所以報道新聞期間,有時要同時消化導播的指令。通常由兩名主播負責新聞報道,其中一人報道時,另一人會做其他事情,例如吃東西,尤其是主持《香港早晨》,曾有主播吃東西時被攝入鏡頭,也有人曾經在出街前打翻整碗麵,幸得攝影同事一手將麵掃走。

與拍檔要有默契

出鏡期間,曾有拍檔「痰上頸」,即將要咳出來,用手拍張文采,她便要即時接棒,繼續報道,好讓拍檔到外面咳。有一次,臨出街前發現字幕機壞掉,她和拍檔不想「潛水」,即低著頭看稿,兩人花五秒將稿背熟,然後即時對著鏡頭如常報道。最惹笑的「蝦碌」事件是,她在無綫報道新聞第二天,誤將申訴專員的名字「吳斌」讀成了「吳尊」,後者是飛輪海成員,而她事後才知道;另曾將「釣魚台」的「釣」讀成了像似粗口的音調,結果被取笑。

主播有一份底薪,而負責翡翠台新聞報道的主播,每次出鏡額外有出鏡費,不同時段的費用各異,以《香港早晨》最高,達900元,但需要報道三小時,「性價比」其實最低。僅數分鐘的《天氣報告》,每次出鏡費300元,但報道期間出現的美術效果,需由主播一併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