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開辦科教儀器展銷中心到上市集團 萬科創辦人王石: 建大企業要弱化人治

由開辦科教儀器展銷中心到上市集團 萬科創辦人王石: 建大企業要弱化人治

為流動電話製造商摩托羅拉(Motorola)任廣告代言人、萬科企業(00200)創始人王石活得極其瀟灑。他曾讓出權利,也曾賣掉萬科。縱橫商界近40年,足跡處處,勝仗連連,成功商人實至名歸,但他對資本家的身分認同總是抗拒,也拒絕暴發戶形象。作為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長,王石一年中有近三分之一的時間在外登山、跳傘,玩極限運動等,甚至被股民批評為「不務正業」。

撰文:經一編輯部|圖片:新傳媒資料室、中新社圖片

少年時的人生理想清單上,王石曾列出外科醫生、偵探、水手、探險家等——唯獨沒有「商人」這個理想。原本他很反感資本家、暴發戶的形象;加上當時社會環境下,商人地位並不高,王石一直沒有把商人作為理想的職業身分。

深圳創業當跳板

然而,王石的商人生涯遠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期。1983年,32歲的王石辭去公職,去了深圳當時很有影響力的深圳特區發展公司,開始做雞飼料生意。他回憶說:「當時去深圳創業,內心其實是當作臨時性的跳板,計劃兩、三年之後就出國留學的,因為並不想做一輩子商人。」

1984年,王石用第一桶金300萬元人民幣,開辦深圳現代科教儀器展銷中心,經營日本電器及儀器產品,之後還搞起了服裝廠、手錶廠、飲料廠及印刷廠等。1988年,在深圳特區國企股份化改造的浪潮下,公司更名為「萬科」,並完成了股份制改造。

萬科上市後,王石成為董事長兼總經理,此後賣掉其他資產,公司開始專注房地產,業務遍及全國。出人意料的是,時年37歲的王石主動放棄自己個人擁有的股權,選擇出任公司職業經理人。

「之所以放棄資產,我覺得這是我自信心的表現,我選擇了做一名職業經理人,不用通過股權控制這個公司,我仍然有能力管理好它。」

另一方面,王石對資本家、暴發戶形象的厭惡仍然深植於內心。與財富一起放棄的還有掌控大權。1999年王石辭去萬科總經理一職,擔任董事長。對於王石和萬科,2008年是最黑暗的一年。

話說2007年底,基於對市場變化的判斷,萬科決定將2008年的計劃開工量縮減38%,並決定調低廣州一處售樓盤的價格。

屢次引發輿論危機

不久後,有媒體問王石:「樓市拐點是否出現了?」王石回答說:「我認同你關於『拐點論』的說法。」

此言一出,輿論嘩然。不少開發商大罵王石胡言亂語,甚至一些曾與王石相熟的圈內朋友,也在公開場合指摘他造淡;不少城市開發商亦孤立萬科。

因為樓盤減價,許多萬科業主,衝進售樓處抗議。在幾個重點城市,政府還派出調查組,進駐萬科查稅及查賬。這次風波讓王石反思,於是決定他不再公開減價,而是利用各種節日,用優惠策略促銷。

「這樣既不違背現代契約精神,又尊重中國傳統文化。」王石說。

然而,「拐點論」餘波未平,「捐款門」事件又襲來。2008年5月12日,汶川發生8級大地震。

當晚,萬科捐款200萬元人民幣。兩天後,有網友給王石留言:「才200萬元人民幣,太失望了!萬科在我心中的形象大減。」於是王石發博客指,萬科捐款200萬元人民幣合適;賑災慈善活動應作為企業常態,應可持續而不成為負擔;內部普通員工每次捐款以10元人民幣為限。

這番言論當時引發巨大爭議,釀成萬科史上最大的一次輿論危機。這場危機,最後以王石在臨時股東大會上當眾道歉為結局。風波過後,王石開始反思一直堅持的「己所欲才施於人」原則。

「以自己以為正確的姿態,唯我獨尊地、強勢地對待別人,怎能不引起反感和怨言?」從此王石開始將「己所欲,亦勿施於人」作為新的為人處世態度。

2015年7月,寶能集團首次舉牌購買萬科股份。年底,王石在萬科內部會議上表示,不歡迎寶能系成為萬科第一大股東。直到2017年6月,深圳地鐵成為萬科A第一大股東,66歲的王石宣布退位。

相信建立的團隊

對於萬科,王石始終希望用現代企業制度進行管理,當然也包括限制自己的權力。他選擇相信自己建立起來的制度和團隊,並將精力投入經營企業之外的更多領域。

「要建立一個偉大的企業,一定要強調制度建設,弱化人治的約束。企業的制度建設和文化傳承,不能以一個強人為左右。一旦這個強人離開了怎麽辦?」他說。

而萬科在創始人離開後,仍然保持平穩的發展。「我的成功就是萬科不再需要我的時候。我也希望,閃光燈多給郁亮(接班人),多給萬科團隊的其他高管。」

王石曾把人的一生比喻為一顆出膛的子彈:軌跡是一條拋物線,無論初始速度有多快,有多大擺脫地球引力的能量,最終都會落回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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