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AI成為你下屬 從執行者到管理者
據《財富》雜誌報道,Anthropic和OpenAI的頂級工程師已實現代碼工作100%由AI完成,但他們並未因此失業,而是轉向更高層次的判斷與協調。AI接管的遠不只編程。從設計、數據分析到文案撰寫、財務建模,曾需多年訓練才能勝任的執行性工作,正被AI系統性滲透。
隨著AI能力持續進化,我們必須面對一個更根本的問題:當執行性工作被大規模接管之後,人類與AI的協作關係將是甚麼?人類真正稀缺的能力又是甚麼?
每個人都能扮演超級管理者角色
(一)重塑工作形態:從「單打獨鬥」到「一人帶隊」。
在傳統組織中,管理職能集中於少數崗位,多數人承擔執行與交付。管理者能有效監督的下屬數量有限,管理學中稱為「管理幅度」(span of control)。這一限制的本質是人際協調的複雜性。
而AI作為下屬,高效且經濟,協調成本遠低於人類團隊,甚至可以搭建層級式結構讓AI管理AI,使一個人的有效管理幅度被大幅拓展。
這意味著,當執行性工作被大量委託給AI,每個人都能扮演「超級管理者」角色:向AI定義目標、拆解任務、審核產出、給出反饋。工作的基本單元不再是「一個人完成一項任務」,而是「一個人帶領一組AI完成一組任務」。
委派、協調、評估、迭代,這些過去主要由管理者承擔的能力,正在成為先行一步的知識工作者的日常操作。而管理 AI 團隊與管理人類團隊之間,也表現出驚人的相似性。哈佛大學經濟學家 Weidmann、Xu Deming(2025)的實驗發現,領導者管理 AI 團隊的表現與其管理人類團隊的能力高度相關:好的領導者在兩種情境下都展現出一致的行為模式:提出更多問題,更頻繁地對話,更傾向於說我「我們」而非「我」。
沃頓商學院教授 Ethan Mollick 也曾指出,在AI時代真正稀缺的將不再是執行本身,而是清楚知道要甚麼、能否判斷好壞,並把這些標準表達清楚的能力。那些長期被輕視的所謂「軟技能」,正在重新顯示出它們重要的一面。
香港的教育傳統中,英語環境、通識訓練和跨文化溝通的經驗,為這類能力提供了一定的土壤。而當生成式 AI 把價值創造的重心從執行投入轉向判斷與協調時,這些能力的權重只會繼續上升。
對香港而言,這意味着它在人才結構上的特點,即國際化、重溝通、習慣處理模糊性,有可能在 AI 時代被進一步放大為真正的競爭優勢。但優勢不會自動兑現,它需要被有意識地識別和強化,否則只是一張沉睡的底牌。
(二)結語。
AI 正在深刻改變工作的結構。先行者已經在這樣做,而隨着工具門檻持續降低,每一個知識工作者都有潛力從「執行者」轉變為「管理者」。未來最有價值的勞動者,未必是事必躬親的人,而是能夠搭建正確系統的人。
這種轉變不需要等待。如果你已經用ChatGPT或Claude回答過問題,下一步不妨試試把一項完整的工作任務交給它:不是問它一個問題,而是讓它幫你完成一個流程,然後把精力放在審核和判斷上。你會發現,「管理AI」比想像中更接近你已經擅長的事。
作者:
童欣
港大經管學院創新與資訊管理教授及經濟學教授
作者的研究專注於機器學習方法、社會與經濟網絡,以及人工智能與社會科學的交叉領域。他目前擔任《美國統計協會刊》和《商業與經濟統計期刊》的副主編。他在普林斯頓大學獲得博士學位,曾任麻省理工學院數學系講師,以及南加州大學終身教職成員。
傅禹銘
港大經管學院研究助理
作者曾任職於戰略諮詢行業,專注協助企業推進人工智能轉型;在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獲得經濟學學士學位,於清華大學獲得蘇世民學者碩士學位。目前研究專注於人工智能經濟學議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