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外賣員生存報告》揭1,600萬名冗員！補貼大戰退潮、配送費腰斬至兩蚊人仔！外送員日睡4小時：命沒那麼重要
平台補貼退潮 外賣配送費高位回落
三聯生活實驗室製作的《2026中國外賣員生存報告》近日引起討論，片中記錄北京北六環一帶騎手日常。受訪騎手跑同一區多年，熟悉住宅區道路，惟經驗已不再保證收入。
據報道引述行業統計，全國外賣騎手已超過1,300萬；另有市場推算，即時配送註冊人手接近2,000萬，但每日約1.1億張訂單，理論上只需約400萬名熟練騎手支撐，反映行業運力明顯過剩。
外賣員供應急增，與內地就業壓力及平台擴張有關。外賣工作門檻低、上手快、收入按日計，過去被不少失業或轉工人士視為緩衝區。但當愈來愈多人湧入，這條退路亦變得擠塞。
報告提到，部分騎手要長時間刷手機等單，甚至形容數十人同區搶單。過往靠勤力跑單可換取較高收入，如今即使延長工時，收入亦未必同步增加。
翻查資料，2025年起，京東大舉進入外賣及即時零售市場，阿里旗下餓了麼及淘寶閃購亦加速投入，美團則要守住原有優勢。三方以補貼、優惠券及低價商品搶客，令即時零售由餐飲外賣延伸至超市、日用品及電子產品等一小時送達場景。
對消費者而言，短期價格吸引；對平台而言，代價是盈利受壓。美團2025年第三季錄得經調整淨虧損160億元人民幣，為2022年底以來首次季度虧損；阿里亦加大即時零售投入，市場估計行業單季現金消耗達數十億美元。
回顧補貼戰初期，平台需要大量騎手消化訂單，配送費一度被推高。惟補貼收縮後，訂單增速回落，配送單價隨即下調。
內地報道指，外賣單價由早年平均逾10元人民幣，跌至現時常見3至5元；部分短途或低價單更只有約2至3元。個別個案顯示，一張需上樓配送的訂單，到手僅3元多；另一張來回近9公里訂單，收入約6.5元。這些個案未必代表全國平均，卻反映騎手單價壓力。
報道引述北京騎手情況，日均接單量較高峰期減少，工作時間卻由約8小時增至12小時。廣州相關調查亦顯示，多數外賣員每日工作9至12小時，部分超過14小時。片中有騎手稱每日只睡4至5小時，因為不拉長時間便難以賺錢；同時反映，這不只是內地外賣行業問題，而是平台經濟成熟後，勞動者議價能力被算法、供需及補貼周期同時壓縮的案例。
市場認為，外賣行業最大矛盾並非需求消失，而是供給膨脹太快。內地城市消費仍依賴即時配送，平台亦不會輕易放棄高頻流量入口；但當平台由搶市佔轉向控虧損，商戶佣金、消費者補貼及騎手配送費便要重新分配。騎手過剩時，平台有更大空間壓低單價，或透過算法把訂單分散至更多人手，令個別騎手收入更難穩定。
「零工經濟」進入存量競爭
有關人士分析，外賣與網約車市場正出現相似情況。深圳等城市近年已提示網約車運力過剩，部分司機每日有效訂單偏低。兩個行業過去同樣吸納大量就業，但當失業者持續湧入「零工經濟」，緩衝作用便會減弱。對騎手而言，問題已不只是有沒有單，而是每張單值多少、每日能否穩定接單，以及風險是否有相應保障。
監管層亦開始關注平台競爭副作用。內地市場監管部門今年曾對多個電商及外賣平台作出罰沒，涉及食品配送安全及商戶資質審查不足；當局亦多次要求平台避免非理性競爭。美團及京東近月先後提出改善騎手福利及住房支援計劃，反映騎手處境已不只是社會話題，亦牽涉企業聲譽及監管壓力。
外賣曾是內地服務業效率升級的代表，由餐飲延伸至萬物到家，改變城市消費習慣。但補貼大戰過後，行業成本逐步浮現。消費者享受平價與快捷，平台爭奪流量，商戶被迫參與價格競爭，騎手則以更長工時承受單價下跌。若供過於求未能紓緩，外賣仔不易做，將成為內地零工經濟由高速擴張走向存量競爭的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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