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幅無限倍的商品｜傅允軒專欄

要理解石油的暴力，必須回歸2020年4月20日，當天紐約原油（WTI）期貨收報每桶負37.63美元，這是一個打破數學公式的結算價。當資產的基數變為負數，人類過去幾百年建立的波幅計算公式就變成了廢紙，因為負基數已導致波幅趨向於無限大。

石油是市場上最瘋狂商品

負油價的出現，讓物理世界的儲油限制，篤穿了數位世界的合約邏輯。當石油無處可以存放時，它的價值原來可以跌入負值。這種無從計算的波幅，注定了它在2026年的今天，仍然是市場上最為瘋狂的商品。諷刺的是，油價在2022年已經重返100美元，今天乘著伊朗戰爭的全面爆發，海灣地區的航道封鎖已經成為事實。

石油價格在3月上旬短短幾天內從60美元，又再飆升至100美元關口。雖然很多商品都曾經歷過這種波幅，但從負值開始炒上的，卻前無古人。

霍爾木茲海峽作為全球能源的咽喉，其通行能力的受阻，直接導致了全球風險溢價的失控，就算不談風險溢價，石油的物理運送，確實也受到限制。這種封鎖，帶點1956年蘇彝士運河危機的味道。

如果美國今次處理不當，難保不會成為另一個大英帝國。分別在於，1956年的美國早已野心勃勃，一見有機可乘，就乘虛而入向英國補上一刀；而今天的中國，似乎並沒這個野心（至少表面如此），所以美國今天的地位相比當天的英國穩固。

筆者曾提出「電力就是人工智能（AI）機械人的貨幣」的觀點，雖然各國都在超前布局潔淨能源，但面對AI推論普及後那種永無止境的滴血，化石能源依然是支撐全球算力運轉的緊急流動性撥備。當伊朗戰事威脅到傳統能源供應，這種「電力貨幣」的儲備成本便陡然增加。這對缺乏能源自給能力，僅具備算法優勢的科技公司，在100美元油價的高壓環境下，其運作成本正無可避免受到牽動。

面對當前的伊朗戰爭與未來的不確定性，市場焦點正集中在海灣地區能否恢復秩序。倘戰爭長期化，未來可能指向一個更分裂的能源格局。

（一）全球將被迫進入「能源孤島」狀態。石油的波幅將不單受到傳統經濟指標，例如消費物價指數（CPI）或非農數據所影響，亦受軍事進展與物理運輸能力的限制所主導。這將導致不同地區的電力成本出現永久性的「物理溢價」。

（二）由於AI機械人對電力需求的剛性化，未來甚至有機會出現以「石油產出」作為交換電力的提貨憑證。在那種情況下，油價的波幅將直接影響全球AI產業的結算體系。

（三）在油價高企的背景下，擁有實體能源產出的國家將掌握AI時代的「中央銀行」地位，而能源貧乏的國家，則可能在算力競賽中被邊緣化。石油之所以是歷史上波幅最勁的商品，是因為它從來都是受到一小撮人所操控。歷史上所有的石油危機，問題從來都在人為，不在石油本身。有備無患，做好伊朗戰爭長期化的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