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銀列華為極高風險客戶】13億美元連夜過數　合規官被蒙在鼓裡　評級照做華為生意

一份基於 480 萬份內部文件的調查報道披露，中國工商銀行（ICBC）倫敦分行早於數年前已將華為列為「極高風險（Very high risk）」客戶，理由包括華為與中國政府之間的疑似聯繫，以及其在多個國家面對的貪污、詐騙等刑事指控。然而評級發出之後，華為不但沒有被切斷往來，反而在 2019 年一次緊急提款事件中，得到工商銀行倫敦分行員工連夜處理，一次過調動 13 億美元（約 101 億港元）現金，事後更演變成該行內部一場延續多年的路線爭拗。

五日內起波瀾：13 億美元「連夜過數」

美國司法部於 2019 年 1 月底以違反對伊朗制裁等罪名起訴華為，當時華為副董事長兼首席財務官孟晚舟正在加拿大等候引渡聆訊。事隔僅五日，即 2 月 1 日晚上，華為代表到訪工商銀行倫敦分行，要求盡快釋放其英國子公司戶口的全部存款。翌日（2 月 2 日）為星期六，工商銀行倫敦分行仍然召集九名銀行職員加班處理，最終將合共 13 億美元資金匯往華為深圳子公司。調查報道指，兩名分行資深經理曾嘗試阻止有關提款，但華為方面早已直接取得北京總部批准，分行的反對意見最終未能發揮作用。

合規部門「被蒙在鼓裡」 15 分鐘內收到總部指令

資金匯出後，工商銀行倫敦分行的反洗錢舉報主任事後展開內部調查，並在報告中提出憂慮，指華為此舉可能是為了在美國制裁調查人員凍結資產之前，搶先將資金調離英國。他建議對華為實施加強盡職審查，惟不足 15 分鐘後，分行行政總裁便向團隊轉達北京總部的直接指示：「繼續與華為開展業務」。負責跟進事件的合規主任其後於 2019 年 10 月離職。有調查報道形容，事件觸發銀行內部一場延續多時的爭拗，反洗錢及防止金融罪行部門與商業團隊之間的分歧，自此未有真正平息。

「極高風險」標籤未阻業務擴張 反成「現金管理銀行」

儘管外部盡職審查公司其後將華為正式評為「極高風險」客戶，工商銀行倫敦分行並未因此收緊往來，反而被指持續展開「維繫華為業務」的內部工作。公開資料顯示，工商銀行視華為為配合北京「走出去」戰略及「一帶一路」倡議的「策略性客戶」。到 2022 年，工商銀行倫敦分行內部文件形容，該行已經「成為華為英國業務的現金管理銀行」，往來範圍其後更擴展至悉尼及法蘭克福分支，並曾協助包銷華為一筆 8.5 億美元的境內債券。2023 年，華為投訴合規審查程序拖慢其付款流程後，北京總部進一步指示倫敦分行職員，容許相關交易先行過數，支持文件可以稍後補交。

不止華為：制裁商人、貪腐政要都在客戶名單

是次調查涵蓋工商銀行倫敦分行及其附屬機構在 2005 年至 2024 年間合共 480 萬份內部文件，包括電郵、盡職審查報告及可疑交易紀錄，由 24 間新聞機構、75 名記者共同分析約 200 份貸款協議，涉及近 200 個借款人、遍及約 30 個國家。報道指出，工商銀行倫敦業務長期為受西方制裁的俄羅斯及白羅斯商人、被指控貪腐的獨裁政權相關人士，以及負債國家提供融資。有前銀行家形容，工商銀行必須「服侍兩個主人」——一邊是追求股東利潤的商業目標，一邊是配合中國政府作為大股東的政治方向。多個國家監管機構近年已就工商銀行的合規及反洗錢操作表達關注，美國、加拿大及盧森堡監管機構更曾對其分支開出罰款。

工商銀行倫敦分行與華為之間的往來，由一次緊急提款演變成一段長達數年的合作關係，期間「極高風險」評級始終未有轉化為實質限制。這宗個案能否促使銀行監管機構重新審視大型國有銀行海外分支的合規把關能力，抑或最終僅止於一次輿論風波，目前仍然有待觀察。

免責聲明：本專頁刊載的所有投資分析技巧，只可作參考用途。市場瞬息萬變，讀者在作出投資決定前理應審慎，並主動掌握市場最新狀況。若不幸招致任何損失，概與本刊及相關作者無關。而本集團旗下網站或社交平台的網誌內容及觀點，僅屬筆者個人意見，與新傳媒立場無關。本集團旗下網站對因上述人士張貼之資訊內容所帶來之損失或損害概不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