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霸權遠比地產霸權可怕︳專欄

聽說滙豐控股（00005）即將進行大規模裁員，確有其事嗎？這是否因為人工智能（AI）取代了人類的工作？未來情況會繼續惡化嗎？身邊許多朋友都在討論科技與AI，雖然目前看來受惠的似乎只是工作效率提升，但長遠來看，處境是否非常危險？

讀者戚小姐

關於滙控大規模裁員的報道，筆者也留意到了。據悉，集團行政總裁Georges Elhedery將重注押在AI技術上，以縮減中後台部門的規模。
最令人擔憂的是，這僅僅是個開始。試想在滙控大規模裁員後，其他銀行難道不會起而效尤嗎？根據外媒去年發布的報告顯示，隨著AI逐漸取代人力，未來三至五年內，全球銀行業將裁減多達20萬個職位！其他機構難道會袖手旁觀嗎？

盲目追求創科隱憂

香港政府緊隨內地步伐，一心只想著發展創科，這條路真的走對了嗎？「科技霸權」是否遠比過去我們痛斥的「地產霸權」殘酷百倍？觀察特首的《施政報告》及財政司司長的《財政預算案》便能發現，在決策者眼中，其他產業似乎都不再重要，核心只有創科與AI。
政府試圖將所有籌碼「全押」在創科上，並寄厚望於「北部都會區」，甚至提出所謂的五年計劃，彷彿全港市民都應該放下現有的生計，投身創科行業。
有兩點要留意。（一）科技與AI短期帶來便利與生產力，長遠導致的是失業與通縮；（二）金融與地產短期帶來高昂的生活成本，長遠卻能實現藏富於民。

先談「科技霸權」。人人對此趨之若鶩，追求極致效率。然而，當所有人都被捲入這漩渦時，災難隨之而來。企業為了競爭，獲利後並非增聘人手，而是購買更多算力、裁減更多員工。科技發展愈快，行業被毀滅的速度就愈快。這並非轉型，而是「替代」。
隨著生產力無限擴張，結果便是產能過剩與惡性競爭（內捲）。那些所謂「AI無法取代人類」的論調多半是空談，現實是極少數人壟斷了算力成果，而大多數努力工作的人將面臨淘汰。
再看多年來備受詬病的「地產霸權」。在當年的高地價政策下，地產商賺錢後會擴張規模、興建樓宇、聘請員工。隨後，小業主也能從資產升值中獲益，努力工作買房累積資產的人，能一步步晉升為大業主。從裝修工人、保險經紀到餐飲及娛樂業經理，每個人都能在資產泡沫中分得一杯羹。正如電影《金手指》或《梟雄》中所展現的景象，那是一個紫醉金迷、只要積極進取就有希望的年代。政府擁有盈餘來補貼福利，社會生活成本雖高，但各行各業蓬勃發展。

「地產霸權」帶來的貧富差距，尚且能透過社會福利、公屋及居屋政策來緩解，新加坡政府便成功做到了。但「科技霸權」引發的是結構性失能。
當全社會陷入失控的內捲，產能過剩但消費力萎縮，機器人取代人類時，我們迎來的將是嚴重的「通縮黑洞」。盲目打壓地產與金融，放棄各行各業的實體經濟，將所有經濟命脈押注在創科上，是一場極其危險的豪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