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壎 香港中醫醫院 資料圖片

童年貧困零自信 因一句話發奮 成資深律師跨界為中醫醫院開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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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緊要,你勤力讀書,將來一定有機會嘅。」這句來自母親的鼓勵,香港中醫醫院營運機構董事局主席王桂壎一直記到今天。童年時,一家七口住在學校內一間細小房間,與生活優裕的親戚相比,他曾因貧困而不敢開口,也被人認為不夠聰明。多年後,他由歷史系學生、夜校教師及私校校長,轉入政府、遠赴英國修讀法律,再先後管理國際律師行及多間醫療機構。現任香港中醫醫院主席的他,人生從未沿著單一專業前進;每一段看似無關的經歷,最終都在他組建專業團隊、為全新中醫醫院「開荒」時派上用場。

五個兄弟姊妹之中,王桂壎排行最大。父親是中文小學教師,一人負擔一家七口生活,在上世紀50年代並不容易。

王桂壎 香港中醫醫院 (圖片來源: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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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七口蝸居學校房間

因與學校校監有遠親關係,父親獲安排在校內一間靠近洗手間的房間居住,在有限空間中生活。
學校另一邊住着較富裕的親戚,他自小看着對方的孩子有不同零食和生活享受。父親在家族中的地位不高,也令年幼的他感到身分卑微,「出去永遠唔敢講嘢。」他形容,那段時間不只是物質艱苦,最深刻的是毫無自信,更被認為讀書不聰明,令他愈發提不起勁。
在他最缺乏信心的日子,母親沒有說長篇道理,只告訴他:「唔緊要,你勤力讀書,將來一定有機會嘅。」
小學五、六年級前後,父親轉到商會工作,一家亦搬離學校。新環境中,王桂壎形容自己「成個人變晒」,信心逐漸增加。

升中試成績理想,他獲派入聖芳濟書院,令部分親戚大感意外;有人原以為,他讀完小學後大概便會學駕車或到車房工作。
這份意外的肯定,也令他更加用功。當時他遇到一位西史老師,對方把法國大革命等歷史講得無比生動,引起他對歷史的興趣。即使中學時數理科成績不俗,最後考入香港中文大學仍選擇修讀歷史。

王桂壎 香港中醫醫院 (圖片來源: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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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讀法律求上司灑男兒淚

早在預科時期,王桂壎已開始在夜校教英文,不少學生是比他年長的新來港人士。升讀大學後,他沒有停下工作,反而同時在數間學校任教,甚至兼任私校校長。
學校招生廣告刊出他的校長姓名後,大學老師才發現,眼前這名尚未畢業的學生,原來已在外面管理學校,被老師形容他是「全職教師、兼職學生」,家人亦笑他勤力得像「發了瘋」。
經濟需要是原因之一,但他也承認自己喜歡工作,「我好搏,一日做好多嘢。」這個習慣延續至今。當時的他一方面熱愛歷史和文學;另一方面,又認為這些學科的基本內容不會天天改變,開始渴望接觸一個能不斷面對新問題的專業。

大學畢業後,王桂壎原打算繼續教書,其後加入新界地政部門,修讀土地行政課程時首次接觸合約法和土地法,漸漸對法律產生興趣。
入職約兩年後,政府提供獎學金讓公務員赴海外修讀法律,他立即申請,英籍上司卻以他資歷尚淺為由拒絕簽名。
他拿著表格離開,走到半途又折返,低聲下氣地懇求對方給他一次機會。上司雖然不悅,最終仍被其誠意打動,簽名後把表格擲到地上。
王桂壎彎身拾起表格,激動得眼淚滴在眼鏡上,再滑落至簽名位置,心裏只怕墨水化開。最終,他從眾多申請者中取得獎學金,如願赴英修讀法律。
取得法律資格回港後,王桂壎在律政部門工作,早期被安排參與威爾斯親王醫院的重大建築仲裁。作為團隊中的年輕華人,他最初負責的多是影印、跑腿和斟咖啡。

他沒有因工作瑣碎而氣餒,每次站在會議桌旁,都留心聆聽案情,把文件內容記在腦中。
有一次,資深大律師正在尋找一份關鍵文件,他立即認出是哪一份,令對方驚訝其對案件的熟悉程度。其後他被調到其他部門,該大律師再來港時,仍指定要他回到團隊。
這宗仲裁亦讓他與醫院工程及醫療機構結下早期關係。離開政府轉投私人執業後,他繼續處理仲裁及商業工作,更成為大型英資律師行的主理合夥人,管理一批來自不同法律專業的資深律師。

王桂壎 香港中醫醫院 (圖片來源: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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屢做「開荒牛」籌建新醫院

管理律師行與管理醫院,看似是兩個世界,王桂壎卻認為核心相近:兩者面對的都是高度專業、能力出眾,卻未必熟悉組織管理的人才。
及後,他獲委任加入醫院管理局,負責主要工程工作,接觸新醫院、醫院重建及大型維修項目;再先後參與醫院管治,並出任菲臘牙科醫院管理局主席。完成牙科醫院工作後,他又接到邀請,為全新的香港中醫醫院籌備營運。
「我工作只係做開荒牛。」他笑言,政府每次找他,眼前往往仍是一塊工地,只告訴他將來這裏會有一間醫院,請他先把整件事建立起來。來到中醫醫院時亦一樣,由建築進度、組織架構到招聘人手,全部要從零開始。

香港中醫醫院採用中醫主導、西醫輔助的模式,需要不同醫療專業共同協作。王桂壎並非臨床醫療出身,但他不認為主席需要取代醫生或中醫師作專業判斷。
「你未必完全知道佢哋做緊咩,但你要知道佢哋應該做咩。」他認為,領導者要理解醫院目標,知道哪名專業人員適合負責哪項工作,再讓對方發揮,而非事事親自介入。
面對中西醫兩個專業體系,他最重視協調,常提醒團隊:「我哋同坐一條船,划艇嘅時候要同一個方向。」資源永遠有限,管理層需要決定人手如何配置、工作如何分工,並觀察不同專業之間的互動。

王桂壎 香港中醫醫院 (圖片來源: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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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帶中醫醫院走向國際

相比建築進度,籌備初期最令王桂壎擔心的是招聘。
醫管局開設新醫院時,不少人選來自既有體系,過往表現較易掌握;香港中醫醫院則要從不同地方招攬人才,管理層未必完全了解每名應徵者的背景與能力。
他的用人原則是「用人唯才」,但才幹並不等於十全十美。「呢個世界無perfect嘅人,最perfect係你自己。」他笑指,管理者最容易犯的錯,是凡事以自己作標準衡量別人。
在他眼中,管理不是尋找一個毫無缺點的人,而是先看清每個職位需要甚麼,再把合適的人放在合適位置。
即使一個人在某方面有所不足,只要長處能配合工作需要,便應給予發揮空間;領導者則要做好分工與協調,避免個人弱點影響團隊。這套「知人善任」的方法,由管理律師行一路延續至醫院。

談到香港中醫醫院的未來,王桂壎最希望改變大眾對中醫的定位,不再視之為「其他方法無效才試一試」的另類選擇,而是讓中醫真正融入香港醫療系統,成為主流醫療的一部分。
除了為市民提供完善的醫療服務外,他亦期望醫院持續推動研究及國際交流,逐步提升中醫在海外的認受性。「中醫係醫療入面其中一種方法,而唔係無計可施先諗下佢。」由香港扎根,再走向國際,正是他希望這間醫院開拓的下一段路。

撰文:經一編輯部圖片來源:資料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