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景題:若所有社交平台消失了,你的聲音還在嗎 資料圖片

情景題:若所有社交平台消失你聲音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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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兩個普通的日子,筆者分別出現在香港中文大學和香港城市大學的課室裡。一個是新聞學課,;另一個是社交媒體行銷課。台下坐著同一代的年輕人,他們是已生活在數碼深水區的一代,滑手機的速度比筆者更新手機的速度還快。

老實說,走進課室那刻,筆者其實比任何人都緊張。因為這不是例行分享,更像一次自我對照:站在他們面前,我說的東西,到底還管用嗎?
筆者在之前也說過同樣的課,那時說的是一些偏向操作層面的事:社交平台演算法的邏輯、發帖時機的竅門、哪種格式觸及率最高。
那些都是真實有用的知識,但現在回看,感覺像是在教人怎樣開一把不斷換鎖的鎖。

情景題:若所有社交平台消失了,你的聲音還在嗎 (圖片來源:資料圖片)
(圖片來源:資料圖片)

懂得用AI只是入場資格

這次筆者調整了重心。其中一課名稱從「Finance Media with Social Media」,改成「Finance Media with Social Media and AI」。表面上只加了兩個字,實際上,整個思考框架都不一樣了。
筆者花了大量時間展示《經一》團隊,如何在日常內容工作流程中整合AI,用來解碼複雜的商業趨勢、提早捕捉市場訊號。
但更重要的是,筆者想傳遞一個比工具更根本的觀念,懂得用AI,只是入場資格;懂得說故事,才是留在場上的理由。
2025年,全球已有逾2億名活躍內容創作者,每一分鐘都有海量內容在各平台湧現。在這個環境裏,演算法技巧固然重要,但它有一個致命弱,平台說變就變,技巧隨時過期。

根據Influencer Marketing Hub的報告,超過80%的行銷人員曾因平台演算法更新,而被迫全面修改策略。Instagram 2023年那次優先推Reels的演算法調整,曾讓大批辛苦建立社群的創作者,一夜之間觸及率歸零(較跨張的形容)。
筆者在課室裏向同學提出的問題,不是「你懂得用哪個功能」,而是:如果社交平台明天消失,你的聲音還有人聽嗎?
這個問題,對任何一個媒體人、創作者來說,都應該是一條壓在心底的底線。
很多人以為,Z世代天生數碼,創作對他們來說理所當然、毫不費力。但實際情況遠比這複雜。

根據Billion Dollar Boy一項針對千名創作者的調查,52%的創作者曾因職業而出現倦怠(burnout),37%表示認真考慮過放棄。
另一份報告顯示,2025年全球73%的創作者出現不同程度的職業疲勞症狀;全職創作者每天僅在製作內容上平均花費超過四小時,還未計算與品牌溝通、互動回覆的時間。

光靠浪頭永遠到不了遠處

你可想像製作內容會出現的疲憊,是那種不斷追逐十秒注意力、而發現自己昨天的爆款,今天已被完全複製的疲憊。大家都在搶同一片海域裏最表層的水,而愈游愈覺得,光靠浪頭永遠到不了遠處。
有同學在課後留下來問:「怎樣才能在不成為演算法奴隸的情況下,繼續做自己喜歡的內容?」

這個問題問得好。筆者沒有一個絕對的答案,但那個留下來問的動作本身,就已經是答案的一部分,因為那代表他們在思考的,不只是流量,而是可持續性。
《經一》在2026年踏入45週年。45年,香港媒體業見盡多少起落:從印刷到數碼,從網頁、社交媒體到App,從圖文到短影片,如今再到AI生成內容的浪潮。每一次轉型,行業都有人預言「完了」,但依然有媒體想辦法走過來了。
我們一方面努力跟著科技改變;另一方面,沒有改變對每一篇報道、每一個商業故事的態度,希望即使每個熱潮退去之後,仍然值得被看見。
Deloitte 2025年的數位趨勢報告指出,62%的Z世代消費者表示,他們已經對「演算法式」或「重複性」的品牌內容自動過濾。

諷刺的是,愈是模仿演算法喜好的內容,愈快被真正的受眾識破並忽視。而那些在格局、深度、溫度上花了真工夫的內容,反而更容易在噪音中被記住。
在一個人人刷手機都覺得時間稀缺的年代,有人願意在下課之後留多一個小時,不是因為有學分,而是因為他真的想想清楚某些事——這種對話質量,是任何一個演算法都製造不出來的。
筆者那天從他們身上得到的,不比他們從筆者身上得到的少。他們讓筆者想起,做媒體和創作最初的衝動:不是為了追趕流量,而是因為有一些事值得說給更多人知道。
前幾晚在盧廣仲演唱會聽了《大人中》:「長大後誰不是離家出走,茫茫人海裏游。」

課室裏的同學、台下的創作者,其實都在這片數碼汪洋裏並肩游著。如果「大人中」註定要跌跌碰碰,筆者更享受與你們一齊學、一齊行。用故事,記低我們如何由迷惘變得堅定。

撰文:Marcus Suen圖片來源:資料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