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節跳動旗下「豆包」 正與旅遊預訂網站搶生意，也盯上了你的錢包－Tanner Brown,華爾街日報
對於夏末與父母同游青島時的住宿，Tang Hong有著相當具體的要求。酒店必須安靜，每晚價格在人民幣400元左右（約合56美元），還要離海邊足夠近，能散步過去。如果打車也方便就更好了。
通常，她會花大量時間比較房源、閱讀評價和查看地圖。這一次，她把自己的需求告訴了中國AI聊天機器人豆包（Doubao），讓它幫忙縮小選擇範圍。她說，篩選結果令她滿意。
不過，這款聊天機器人還有另一項本領：旅客訂房時，它能從中賺錢。
TikTok背後的未上市公司字節跳動（ByteDance）已開始向參與合作的酒店收取費用，對通過旗下熱門AI助手豆包完成的部分預訂收取約12%的費用。這類交易先前按字節跳動影片應用抖音（Douyin）上的普通訂單處理時，費率為8%。
酒店付費不是為了讓聊天機器人替自己說好話，而是在預訂最終成交時才付費。但這種安排帶來了一個棘手的問題：當AI助手作出購買推薦時，它究竟在為誰的利益服務？
越來越多的旅遊服務消費者會受到這個問題的影響。據抖音本地生活服務部門公布的數據，中國10月假期期間，通過豆包下的酒店訂單同比增長超過56%。該公司沒有披露具體訂單數量，因此現在還難以判斷，聊天機器人從成熟的旅遊網站分走了多少生意。
山東大學（Shandong University）數字經濟研究員Qu Chuang這樣概括：過去衡量AI，主要看活躍用戶數和使用時長；如今要看的是，有多少人通過AI花錢。
酒店自然也在算這筆賬。房價為人民幣500元時，按12%的費率計算，費用為人民幣60元；按先前8%的費率則為人民幣40元。
就酒店預訂而言，12%的費率並不罕見。一位山東酒店經理向大眾新聞（Dazhong News）表示，傳統在線旅行社向他所在酒店收取的費用為11%至13%。不同之處在於，這個新的中間商看起來不像預訂網站，倒更像一位親切、見多識廣的旅遊顧問。
重慶一位民宿經營者向《重慶日報》表示，如果豆包能帶來他原本無法吸引到的客人，他可以接受更高的費率。但如果只是把本來就會通過抖音預訂的人轉過來，他就沒有興趣。他對該報說，重要的是新客戶。
消費者還有另一個顧慮：價格。
8月，中國《每日經濟新聞》的記者將豆包提供的客房與抖音及 攜程集團（Trip.com）上的房源進行了比較。在該媒體抽取的樣本中，豆包的價格往往更高，有時高出多達人民幣80元（約合11美元）。
財經新聞媒體第一財經（Yicai）的另一項比價調查發現，北京半島酒店（Peninsula Hotel）一間豪華套房在豆包上的標價為人民幣2,915元，攜程集團上的價格為人民幣2,624元，酒店直接報價則為人民幣2,332元。不過，其他中國記者也發現了一些豆包報價更低的情況。折扣和預訂條款可能使比價變得複雜，而且這些測試都不能證明價差是由AI佣金造成的。
字節跳動已表示，商家無法通過付費獲得更有利的推薦。豆包公關負責人劉星公開表示，酒店只在訂單完成時支付渠道費用，而不是為廣告或優先排名付費。
這一區別很重要。不過，中國研究公司艾媒（iiMedia）首席分析師張毅警告稱，收入分成本身就存在引導消費者選擇的風險。
人們如何預訂客房，對攜程集團事關重大。這家總部位於新加坡的公司第二季度住宿預訂收入為人民幣66億元（約合9.69億美元），同比增長6%。該公司擁有自己的AI業務，以及多年建立起來的酒店合作關係、客戶服務體系和預訂基礎設施。
競爭對手美團（Meituan）也在行動。該公司稱，10月假期期間，通過旗下AI助手小團（Xiao Tuan）進行的搜尋次數同比增長29%。阿里巴巴（Alibaba）已將旗下聊天機器人千問（Qwen）接入旅遊預訂、外賣等服務。
推薦一間客房並不難。難的是處理取消預訂、未如期入住，以及圍繞酒店承諾發生的爭議。成熟的預訂平台已花多年時間學習如何應對這些問題。
不過，AI助手能聽到旅客用自己的話描述預算、偏好和計劃。掌握這些對話的公司，最終或許能夠左右旅客會考慮哪些酒店，乃至哪些預訂平台。
對於攜程集團、美團，以及Booking Holdings和智游網（Expedia）等全球旅遊網站的投資者而言，問題在於消費者今後是否還會打開預訂應用。
而對旅行者來說，那條老建議仍然適用：在採納聊天機器人的推薦之前，先去別處查查價格。
